桥底下的散工师傅正在等待生意

杭州凤起立交桥下，有个自发形成的“短工市场”，日常聚集着一群五六十岁的异乡人，他们在这里揽些钻孔、泥工、木工、水电之类的零活，通常早上七八点过来，傍晚五六点回去，随时等待着被“招工的房东”挑选。他们被喻为“城市过客”——城市里有需要他们做的活，却没有他们扎根的位置。但他们坦然以待，力所能及地用劳动换取报酬，拒绝“躺平”或“内卷”。

鲁师傅从电瓶车后备箱里拿出网购的工具包

“想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

卧在电瓶车上的付师傅看到有人靠近，就坐起身来询问是否需要招工。在等待间隙，他习惯打开抖音看看直播。付师傅告诉记者，“在这里干活，比进厂要好，自由得多，我想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

“我没什么技术，其实在厂里做和自己出来单干也差不多。”鲁师傅曾在企业干过几年，“以前我干活，公司会给我定很多规矩，我自己说了不算，现在我出来单干，只要让房东满意就行了。”鲁师傅说，他不太适应企业的规章制度和分成模式，更愿意打零工，和房东一对一交流，这样来得更方便和直接。

“老不上北，少不上南。”鲁师傅说道，“十几年前我在沈阳，觉得年纪大了，就来了杭州，这里离我老家更近，坐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鲁师傅说，“出来打工就是为了维持生活，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照顾，干这个活，家里有什么事也能随时回去。”

付师傅与他的钻孔机

“这几天没有接到活”

胡师傅并不清楚桥底下的短工市场是何时形成的，他只是听熟人说这里有活干，便过来等着。“但是这几天都没有接到活，生意一般。”胡师傅低着头告诉记者，“通常来这里招工的都是附近小区或店铺的房东，需求都比较简单，做起来也挺快的。”

“我去厂里人家也不要，因为我没什么技术，只会一点简单的活，达不到他们的要求。”胡师傅不愿透露他的具体收入，只是告诉记者，他很少去别的地方等招工，一般都会来桥底下，工友们有自己的微信群，平时也会互相介绍生意。

胡师傅鲜少与工友交流，等待的时间里常与手机为伴

“钻空调孔一般百来块一个，复杂点的也要两百。”付师傅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的收费情况，“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做一些自己能做的活就够了。”今年五十出头的付师傅是江西人，来杭州已有十五个年头，目前房租每月一千，打短工一个月也能存下四五千。

“干不了别的活”

“时代发展太快了，我连手机都要孩子教着用，干不了别的活。”鲁师傅也曾想接点其他活，但是送外卖、送快递等工作都需要手机操作，他便放弃了尝试。杭州除了离家近，鲁师傅还认为，这座城市的机会也更多，“需要木工的人会更多些。”

对于尝试其他工作的话题，胡师傅直截了当地告诉记者，他并没有能力胜任。“我没法干那些，不太会讲话，沟通不来。”他认为自己就适合现在这样，既没有很高的技术要求，也不需要复杂的人际交涉，只要好好干活就能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