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也是人,也会怕。但不能跟群众说,你等着,天亮来救你
办理治安案件、人口管理、排查化解矛盾和纠纷、日常接处警、巡边踏查都是我们的职责。事多人少,除去休假,我们吃住都在所里,手机24小时开机,有情况都得上。我们遇到最多的警情,就是道路救援。
赛图拉镇是进藏的必经之地。新藏公路219国道,盘旋在喀喇昆仑山上,真的是山路十八弯,各个都是急转弯。走神、瞌睡,开车不熟练,速度过快,油门没刹住,对路况不熟悉,都会连人带车飞下悬崖。运气好些的,车挂在坡上;运气差的,摔到最底下。
有时,会发生泥石流;雪下大了,车轮会陷进雪地,进退两难。我们长期在赛图拉工作,但到海拔更高的地方,同样高反。哪怕走不动,气喘得不行,我们也得想办法清掉泥石流和积雪,不能让路堵死。
半夜也有事故。盘山公路没有路灯,晚上乌漆墨黑,底下是万丈深渊。警察也是人,也会怕。但不能跟群众说,晚上风大、天冷、太危险,你等着,天亮来救你。
我们还经常接到高反的警情。群众打来电话,说自己快不行了。半路高反的,多是来旅游、务工和送货物的。为了方便群众,我们在派出所搞了个高原救助站,把高反群众接到所里,吸氧缓解后,再送去医院救治。
去年冬天,一司机车子没油,下个加油站在一百二十公里以外。他困在了无人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拦不到过路车,手机没信号。天黑后,会降温、下雪,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还好,他机灵,出发前带了个卫星电话,联系到了我们。
我们带着氧气罐、高原药、汽油和食物,赶紧去找他。他困在离派出所一百六十多公里的地方,路曲折得很,开车四五个小时。我们早上十点出发,办完事,回到所里天都黑了。出警一次,来回总要一天。这个司机很感动,后来还送来了锦旗。

小两口的爱情故事,成了民族团结与融合的佳话。
我们是赛图拉第一对异族通婚的夫妻
2019年9月,赛图拉镇建了幼儿园。有一次,我去做普法宣传,一位女老师在弹钢琴。
她叫麦迪娜,比我小六岁,赛图拉镇本地人。麦迪娜在合肥念完四年大学,毕业后放弃留城,带着学到的知识回到南疆,成为赛图拉镇幼儿园的第一批老师。
这个女孩很有才华,会唱歌、跳舞、弹琴。我小时候也迷过音乐,缠着母亲学钢琴和吉他,但家里困难,没学成。
缘分真神奇,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互相有好感。你肯定猜到了,我们恋爱了。
麦迪娜是柯尔克孜族,而我是汉族。赛图拉比较闭塞,还没有不同民族间通婚的先例。我和麦迪娜都有顾虑,但又坚信,事在人为。
我第一次去她家提亲时,她父母很生气,大声质问麦迪娜,赛图拉镇没小伙子了?为什么要找话都听不懂的南方人?
这都是麦迪娜告诉我的。她父母只会说维语,不会说也听不懂普通话。
第二次,我又厚着脸皮去,做好了被赶出来的打算。我告诉老人,我会对麦迪娜好,请接受我。麦迪娜原原本本做了翻译。看我很诚恳,老人的态度稍好了些,但还是不同意,推说要跟亲戚商量。
派出所领导很关心我俩的事,也托人去做老人的思想工作。我一有空就去麦迪娜家,帮老人干活。没多久,她的父母终于松口了。
2021年12月,我和麦迪娜高高兴兴地领了结婚证。
我们是赛图拉第一对异族通婚的夫妻。有了先例,当地思想开放不少,好多家长不再反对了。好几对走到一起的年轻人,看到我们就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