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伟说:我想在这里做一辈子民警。
原来,我把“玉米”说成了“耳朵”
赛图拉人口基数小,幼儿园只有十五个孩子。体量小,办学成本高,幼儿园编到了临镇,麦迪娜被调到三百多公里外的皮山县城,开车来回得两天,“五一”“十一”和寒暑假才有整块时间回来。
妻子调走后,没人做翻译,我跟岳父母沟通只能靠比画。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说话吧?
我工作的其中一块内容,就是调解当地群众的纠纷。年轻人还好,大多能说普通话;稍上年纪的老人,彼此言语不通。要是所里的本地警察不在,群众来找我评理,互相听不懂,就头痛了。
为了跟岳父母更好地沟通,也为方便工作,我央求妻子教我维语。
我从简单的日常词学起,像你好、再见、吃饭、睡觉,等等。维语很难懂,我实在记不住,想了个办法,像小时候学英语一样,记中文谐音,结果闹出了不少笑话。
有一次,我问老乡,你有没有玉米?老乡像看神经病一样盯着我,随后,他用力拉了拉自己的耳朵,就走了。
奇怪,问他玉米,他拉耳朵干嘛?我跟妻子说了这事,她狂笑不止。原来维语的部分词发音相似,但调门不同——我把“玉米”说成了“耳朵”。
用中文谐音记维语,看来不靠谱。那就多开口,通过对话加深记忆。每遇到一个老乡,我都会用维语打招呼;老乡们在聊天,我凑在旁边努力听。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维语仍说得连我妻子都听不懂。那段时间,老乡看我迎面走来,老远躲开。
不过,这几年坚持下来,我的维语越讲越溜。诀窍就是多听、多学、多开口,脸皮要厚,讲不标准可以修正,不要怕人笑话。
学了维语,工作顺畅不少,跟群众的关系更好了。尤其入户走访,老乡看到我很亲切,给我倒茶,留我吃抓饭。我跟他们借驴、借宿、讨水喝,绝没二话。
镇上每户人家我都走访过,每家情况我都心里有数。长时间接触下来,我更懂得他们,也更尊重当地的习俗,这是个淳朴的民族,老乡们都善良、诚实。我和岳父母的关系也更近了,他们现在逢人就夸我。
政府出资建起富民安居房,不少老乡开起民宿、店铺
赛图拉镇有我的青春和汗水,我在这里成家立业,早把这个南疆边境小镇当成我的第二故乡。
我也亲眼见证了赛图拉的蜕变。2019年起,手机有了满格信号,水和电都通了,有了新购置的制氧机,氧气也不再是稀罕物。邮政快递也能直达镇上了,不管是家人寄来的物品,还是网购的商品,不必再大老远跑叶城。
经济活了,人气旺了,务工人员和驴友多了。政府出资建起富民安居房,不少老乡像我岳父母一样,开起民宿、店铺,日子越来越好。镇上能吃到火锅、川菜、豫菜和东北菜,慢慢有了烟火气。
这些年,我荣立个人二等功1次,获评全国移民管理机构“岗位建功新警标兵”、新疆边检总站“优秀共产党员”“十佳戍边民警”等荣誉。我还被推选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族团结一家亲”先进个人,还和麦迪娜一起到北京,参加了央视三套《为爱而歌》栏目的录制,分享我当戍边民警的经历,还有我们小两口的爱情故事。
我想在这里做一辈子民警。只是,守护了群众,亏欠了母亲。我是家中独子,父亲很早因病去世,母亲又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大。但当兵到现在,我陪妈妈过年,只有三次。在赛图拉镇工作的这些年,我总在帮衬老人,帮他们跑腿、办身份证、配药、送东西、上门量血压……母亲也会老,老人们的今天,就是母亲的明天。我在这边为老人们多干一点,对母亲的愧疚就能少一分。
结婚前,母亲来看过我们一次,行程匆忙,只待了短短两天。我日夜期盼母亲能再来,好好看看我守护的边疆小镇美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