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老人们送来锦旗，拉着顾盼一起合影。

护士顾盼 本版摄影 记者 陈中秋

作为最基层的医疗机构，馒头山社区卫生服务站小而全，每天来领药看毛病的居民络绎不绝，说起护士顾盼，大家都翘大拇指。章奶奶专门给都市快报来电，说自己去年5月得骨肉瘤后，顾盼每周两次上门为她换药，坚持快一年了，非常感谢她。

“今天要去走访两个老人，再去一下养老院。”我见到顾盼时，她正准备出门。

“你骑这个吧。”顾盼找来一辆电瓶车，她说在馒头山骑电瓶车最方便，这些年走访居民，她已经骑坏好几辆电瓶车了，以前自行车也骑坏了三辆。

沿凤凰山脚路上山，每骑一小段，就有人笑着和顾盼打招呼。

拐进一条小巷。顾盼说傅爷爷住在这里，今天要给他测血糖量血压。

敲了半天门，没反应。隔壁大姐走出来，说傅爷爷应该在家，可能没听见。

顾盼不急不慢打开微信打电话，“他90岁了，手机用得很勤快的。”

傅爷爷接了电话，果然在家。“你走慢一点哦，我等一下没事的。”顾盼说。

她给傅爷爷和老伴都测了一下，老两口血压正常，血糖也不高。

“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老两口笑得很开心，说他们在馒头山住了一辈子，两个女儿平时会来看看，买菜做饭，还有个女儿，就是顾盼，专门负责他们的身体健康。

顾盼要走了，老两口非要送到门口。顾盼骑上车又回头叮嘱：“回去吧，门要关好，不要着凉哦。”

下一个地方是好地方健康颐养中心，住着70多位老人。

顾盼刚进门，吕奶奶就看到她，推开正在打的麻将迎了上来。顾盼为吕奶奶和老伴都测了血压血糖，都正常。

过了年吕奶奶就80岁了，提到顾盼，笑得眼睛眯起来，“小顾给我配药快30年了，她工作很忙的，每一次来我们都很开心的。”

“这里的老人把她当家人的。”颐养中心工作人员俞薇娜说，养老院70多位老人，几乎都是顾盼负责检查和护理。

从养老院出来，顾盼去了章奶奶家。去年5月章奶奶确诊骨肉瘤，腿肿了一大圈，伤口出血流脓。顾盼每周上门两次，清洗伤口换药包扎。

章奶奶靠助行器迎上来，顾盼赶紧让她坐好，从卫生间拿来脸盆，坐在小板凳上，脱下章奶奶的袜子，解开护腿，拆开绷带，用消毒水清洗三遍，涂上药膏，用绷带包上。

“我这个脚，医院去了不知道多少趟，要经常换药的。”章奶奶说，“我真的不愿意麻烦她，这条腿肿起来，味道又重，她每次蹲在这里给我换药，从来都不说什么……”

顾盼换药时，章奶奶聊起家常，从儿子讲到孙子，从打牌讲到吃面，顾盼一边听一边笑。

回到站里临近中午，顾盼从社区食堂打了饭，和同事们一起吃。她端来一盘冬笋蒸酱肉，“你尝尝这个。”

我尝了一口，咸香不腻，非常下饭。

顾盼说，是馒头山一位老居民送的。15年前老人的孙子出生，预防针是顾盼打的。

“从孙子出生那年开始，就每年送来酱鸭、酱肉、粽子，后来老人搬走了，每年还要带着孙子送来，我怎么也拒绝不掉……”

吃完饭，顾盼又要出门，先找馒头山社区书记聊聊，看有没有新情况，再去凤凰山上走一圈，到万松岭下来。

“奶奶你吃过没有啊？”“阿姨你身体还好的吧？”“爷爷你药配好了哦？”一路顾盼能认出每一张熟面孔。

　　在章奶奶家，顾盼为她的左腿换药。

　　顾盼骑车穿行在馒头山的小巷

　　外出路上，顾盼总要和居民们打个招呼。

　　馒头山居民们洗衣服，顾盼也能聊上两句。

“在社区做护士和在医院不一样，聊天也是基本功，没有老人跟我说不舒服，我心就安了。”

1991年6月，顾盼从杭州护士学校毕业，进入南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病房当护士。1999年10月，杭州设立首批社区卫生服务站，馒头山卫生服务站是其中之一，需要抽调一批骨干下基层，选中了顾盼。

“我们也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顾盼说，基层工作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比如要配药，她就问居民讨来单子，骑自行车去中心配好，送到老人家里。

她当时来站里没多久，一个老爷爷火急火燎找来，说老伴便秘好几天了。顾盼赶紧跟去家里，老太太因为便秘用力过度，已经有晕厥症状。她戴上手套，小心给老太太抠出来……

馒头山社区老年人多，除了配药看病，大家还愿意跟顾盼聊天，有的讲婆媳关系，有的聊育儿，有的说家庭矛盾……当年20多岁的顾盼比较内向，老人说啥，她都认真听，也开始和老人们唠家常，顺着老人的话哄他们开心，“老人真正在乎的不是事情，是有个人能好好听他们说话。”

时间长了，名声传开，整个馒头山都知道，新来姓顾的小护士认真负责，还愿意跟你聊天。

顾盼出生、成长在官巷口，后来嫁到古荡。“以前来上班，要坐30路或102路到凤山门，再走上来。”顾盼说，当年的路坑坑洼洼，没有路灯，有时加班晚了，回家有点慌兮兮的。

“冬天黑得早，小区里有几个大哥，专门护送我下山坐公交车。”顾盼说，大年三十下午，经常有大伯大妈跑过来问，要不要去他们家吃年夜饭。

按规定顾盼去社区是轮岗三个月。听说她要走，居民们舍不得。2000年春节前一有领导来视察，大家就拥上去围着领导，“小顾蛮好的，不要把她调回去了吧……”

磨的次数多了，领导问顾盼，你愿意留下来吗？

当初这一答应，到现在已经2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