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邻居送餐，收5块钱行不行？给独居老人洗头理发，10块钱多不多？如果换作你，你愿意付多少钱？

最近，杭州西湖区德加东区发布一份特殊“账单”——《邻里互助低偿服务倡议书》以及明码标价的指导清单、邻里互助公约。

“我们也有类似邻里守望相助的故事，有自发免费帮忙，有微信群‘派单’，也有‘小额有偿’。”杭州北山街道的通讯员小姐姐给潮新闻记者报料。

“邻里间互相搭把手，都是顺便的事”

杭州体育场路557号，一幢40多年的居民楼里，93岁高龄的楼奶奶穿着一件整洁的红色格纹衬衣，安静地坐在单元门外一张椅子上。

“我和楼奶奶是40多年的老邻居了。”77岁的谢阿姨穿一件橙色衬衣，她住在楼奶奶楼上。记者问一句话，她就自然地凑近楼奶奶耳朵，用杭州话翻译。

方力 摄

“邻居们蛮好，舒心。”楼奶奶笑起来。

“每天看到她，陪陪她，叙叙家常，她高兴，我也心安的。”谢阿姨说，楼奶奶比较安静，喜欢每天坐在外面，吃早饭、晒太阳，和老邻居们聊聊天。

楼奶奶平时和小儿子同住，碰到小儿子外出时，老人吃饭就成了问题。每当这个时候，对门的韩阿姨便会多做点饭菜，有时带去给楼奶奶，有时则叫上楼奶奶一起吃。“有时候做面条，有时候包饺子，买的零食都会送点给她吃，这么多年住在同一幢楼，已经像家人一样了。”正聊着，77岁的韩阿姨买菜回来，朝我摆摆手：“都是顺便的事。”

问她们有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三位老姐妹相视一笑，“真想不出来，邻里间互相搭把手，和过日子一样，平平淡淡的。”记者不禁举起手机，定格下她们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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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东西不讲究，儿女孝顺，人情温暖，我觉得这是她长寿的秘诀。”谢阿姨说，时光如水，在居民楼里一住40多年，大家越来越依恋，都不想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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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心”

“老小区里这样的邻里情不少。”上保社区社工杨琴告诉记者。

弥陀寺路小区74岁的王阿姨，日常陪伴照顾着84岁的胡阿姨。“以前她烧饭总是会忘记关煤气，太危险了！”王阿姨还告诉社区工作人员，就算自己来社区参加活动，也习惯带着胡阿姨一起，陪在身边才放心。

李阿姨80岁，身体孱弱，还要照顾身患疾病的女儿，家务常常力不从心。住在楼上的何大姐主动伸出援手，每周两次上门打扫卫生，还会帮忙擦窗户、清洗油烟机，象征性收取三五十元钱。同为邻居的汪大姐有时会多做一些饭菜，偶尔帮忙买菜烧菜，只收点菜钱。

友谊社区的郑阿姨每天都要敲敲邻居张大伯的家门。张大伯年纪大，行动不便，子女在外地，日常难照料。郑阿姨帮忙擦洗、打扫、倒垃圾，细致又自然。张大伯约定，每次帮忙要付十元钱。“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伯安心，我也踏实。”郑阿姨说。

【记者手记】

采访结束后，我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平平淡淡才是真。

一份顺手的饭菜，一天两次的敲门，一次及时的维修……老居民楼里的邻里互助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在烟火里的日常。

有的帮助免费，因为纯粹而出于本心，有的是“小额有偿”，让善意长久地延续。形式不同，同样真诚。就如三位邻居老姐妹，她们之间的情感，朴素，却可以养心。

北山街道位于杭州市中心，户籍人口3.4万人，60岁以上老年人口1.06万人、占比31%，其中高龄、独居、空巢、行动不便等特殊老年人数量较多，养老服务需求可以说比较迫切。

“有位老人和我说了句话，至今印象很深，养老除了存钱还要‘存人’，能了解需求更能及时搭把手的人。”同是老小区集中的西湖区文新街道志愿者薇姐告诉我，几年来她走访了3000多个老人，对此深有感触。

而在政府兜底与市场服务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养老“夹缝层”。德加东区的基层治理达人“裴哥”裴浙江，今年70岁，在多次和老人们座谈中，也发现了这道“夹缝层”；以老养老、邻里互助、低偿可持续，或许是破题的一种方案。

据了解，民政部等11部门今年4月29日发布《关于推进互助性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首次在全国层面明确了什么是互助性养老服务。杭州市西湖区则将“低偿邻里互助养老”列入试点探索。

为此，北山街道做过一项调研。在需求端，调研显示18.6%的老人存在明确互助需求，重点集中于应急帮扶（18.2%）、蔬菜药品代买（13.5%）、日常起居照料（9.5%）等高频、刚需场景，付费群体中，单次5-10元价格接受度最高。在供给端，27.4%的居民有意向担任邻里互助员，具备代购、简单家务等服务能力。

北山街道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不少社区已建立“邻里互助需求交流群”等互助平台，形成居民提需求，社区、物业统筹协调，志愿资源响应的模式。同时，也在持续挖掘、储备充足的人力基础。比如擅长理发的王阿姨，上门剪发只收5元，愿意提供日常照料的郑阿姨，有缝纫特长的张阿姨等，都纳入了互助员队伍，并且建立严格的“双准入”机制，从源头保障人员可信、信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