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AI,都在岗
记者 刘金洋
货车进出、仓货匹配、司机休整……大年初四,年味正浓,一大早,杭州传化公路港就车流不息,来自长三角、京津冀等方向的车辆、货物、人员都在这里高效汇集。华洋项目运输管理负责人徐斌裹紧外套,快步走向调度中心——这是他春节假期连续值守的第5天。
“今天上午有一车化工原料要发往嘉兴平湖,司机8点30分准时出库。”他一边在智能物流平台上确认订单情况,一边拨通司机电话核对路线。“我们每天早上到岗的第一件事,就是梳理当天的运输计划。”徐斌轻点鼠标,系统自动弹出当天待执行的各项运输任务——这些订单早在两三天前就已通过客户生产计划与智能物流平台完成匹配。
“过去物流运输靠人工协调,信息滞后、调度被动,现在依靠智能化系统提前就能把车辆、司机、路线全‘算’好了。”徐斌在智能物流平台上滑动查看每辆车的数字画像:车型适配度、历史准点率、能耗水平,甚至司机春节在岗状态,都一目了然。
这位一毕业就加入传化物流的贵州小伙,自去年12月起开始负责华洋项目的运输管理工作。今年春节,他主动留守岗位,“客户生产线不能停,我们的物流也得365天都在线。”
徐斌所值守的,是传化物流在全国布局的72个公路港城市物流中心之一。这张覆盖全国的“集、分、储、运、配”网络,平台年车流量超6000万车次,年吞吐货量3亿吨。
春节期间,为保障像华洋化工这样不停产的工业企业,杭州传化公路港项目团队早早制定了保供方案。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徐斌感觉自己的工作节奏更稳、节奏更准——这背后,离不开一位智能助手“传化小智”。作为传化自研的行业垂直大模型,“传化小智”正在制造、物流等12大领域的58个场景中全面推进,目前活跃用户超4万。
“它像一个‘智慧大脑’,能够把前端的数据沉淀转化为可执行的决策建议。”徐斌形象地比喻道,这个AI助手与智能物流平台深度打通,能对发货量、满载率、时效达成等关键指标进行智能分析。“比如,它会告诉我这一周发往A地的货比平时少,但B方向增长了15%,建议我们调整运力配比。这些建议很实在,可以指导我们优化调度。”
说到家,他语气轻了些:“我妈昨晚视频,看我还在岗,一开始有点心疼,后来听说我们保障的是化工厂的生产线,就说‘那你可得盯紧点’。”他笑了笑,“我爸更直接,就一句:‘好好干,安全第一。’”
采访临近结束,徐斌又接到新的调度指令。不远处,几辆新能源货车正驶入光伏顶棚下的充电桩区域,无人转运车悄然穿梭于仓储区——绿色与智能,已融入这座物流枢纽的日常。
新搭档,好能干

记者 徐林军 文/摄
大年初三早9点,中国电信杭州智算中心的机房里,一个身高约120厘米、长着两只“大眼睛”的机器人缓缓驶过门禁,身子轻轻一转,开始了一天的巡检。它叫天翼AI机器人,机房运维支撑工程师杨洋管它叫“铁皮打工人1号”。
“机器人在运动中,请注意避让。”提示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杨洋站在监控屏前,看着“1号”穿过坡道、进入机房,两只“眼睛”上下伸缩,左右环顾,仔细地检查着温湿度、消防标识、地面是否有积水。“它是台前,我是幕后。”杨洋笑着说。
今年春节,他俩是搭档。
中国电信杭州智算中心总规划10幢建筑,设计机架规模超过2万个,是浙江省“十四五”期间重点打造的十大标志性项目之一。算力作为数字经济时代的新质生产力,其发展水平直接关系到国家数字竞争力与产业升级效能。
战略高、规模大,运维压力就跟着往上走。
过去,像杨洋这样的运维工程师得靠两条腿跑遍每一间机房,光是日常巡检就得耗去大半天。如今,“1号”接过了这些繁琐、高频的任务,效率提升50%以上。“它干活不累,也不用过年。”杨洋乐呵呵地说。
然而,“1号”并不是一上来就这么能干的。
“一开始误把地面反光当成水,上坡转弯摔倒,是常有的事。”杨洋解释道,机房地形复杂,有坡道、有门禁,机器人转弯时重心不稳,容易侧翻。工程师们就一点点调,增大轮距,加支撑轮,还准备给那双“大眼睛”换上防抖云台和广角摄像机。
“目前还不完美,但谁不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呢?”杨洋说,“你看看宇树,前几年还老摔,今年春晚那功夫耍得多帅。”
AI机器人一期工程是做试点,杨洋的任务就是各种适配:机房改造、数据接口开发、机器人硬件升级。就连春节,他也不停给“1号”下指令、提需求,测试各类巡检数据。
“为什么不大规模部署?”记者问。
“得让它先学会走路,再学会跑。”杨洋说。
“1号”的大脑藏在“幕后”。它基于预训练大模型,结合专业小模型,能对巡检结果进行有效性筛选。下一步,中国电信杭州智算中心AI机器人二期项目还将升级推理方式和训练流程,让机器人学会深度推理、自优化模型,甚至自己“教”自己。
“传统运维是被动救火,现在是主动预防。”杨洋说。“1号”让数据中心拥有了一套“自主神经系统”,而像他这样的工程师,则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转向故障诊断、策略优化等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采访快结束时,杨洋又给“1号”下达了一条新指令。“1号”缓缓转身,驶向下一个机房。记者问:“等它完全成熟了,你干什么?”
杨洋想了想,笑了:“那我可能就是它的‘教练’了吧,教它新东西,带它去新地方。”
机房里,超级计算机的低沉轰鸣声依旧。“1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杨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像是看着一个正在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