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期档,又跑出了一匹动画黑马——《八仙!》,截至昨天豆瓣评分8.2分,猫眼、淘票票评分同样居高不下,行业大数据预测其最终票房或能冲击20亿元。
不同于传统神话里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仙,电影以全新的视角重构了八仙群像:吕洞宾嘴贫怕狗、钟离权贪财、何仙姑“毒舌”、曹国舅爱“吃瓜”……他们各有各的小毛病,和普通人一样会胆怯、会逃避、会权衡利弊,但就是这样一个临时组队的“草台班子”,凭着最朴素的民间智慧、最真挚的并肩扶持,一路勇闯险境、坚守正道。
其实在中国民间传说里,八仙本就是从凡尘俗世中走来,饱尝世间冷暖,才终得悟道成仙。
明末文学家张岱的《夜航船》,被誉为“明代版《十万个为什么》”,全书分天文、地理、人物、考古、礼乐等二十大类,四千多个条目,收录古今典故,其《九流部》的“道教”,专门为八仙立传,原来汉钟离早年也曾投身沙场,战败才遁入终南山;吕洞宾也曾科举落榜,饱尝人间失意,得汉钟离“黄粱一梦”点拨才幡然醒悟(电影中还故意在吕洞宾的桌子上放了一碗黄粱米饭);蓝采和“常衣破蓝衫,黑木腰带”,踏歌而行;韩湘子是大文豪韩愈的堂侄,但也曾“落魄他乡”……
《八仙!》导演兼编剧牟正洋,此前在杭州路演现场还曾分享过这样一则民间轶事:吕洞宾曾化身白发老者,在西湖边挑担卖汤圆。
不只西子湖畔,杭州的街巷古桥、山水胜迹之中,其实都散落着吕洞宾、铁拐李等八仙的传说。
这些代代相传的民间故事,也早已融入杭州的骨子里,既为这座古城赋予了浪漫的神话底色,也深藏着吴越百姓崇德向善的人文底色,也成为我们认识杭州、认识西湖、理解吴越的文化密码。

“八仙”天团
原来是这样来的
汉钟离(即电影中的钟离权)、吕洞宾、铁拐李、张果老、韩湘子、蓝采和、何仙姑、曹国舅,这八位家喻户晓的神仙搭档,并非一开始就是固定组合,而是历经千百年民间演绎、文人加工,才最终定型流传的。
“八仙”一词最早出现于东汉,《牟子理惑论》中云:“王乔、赤松、八仙之箓,神书百七十卷”,但此处的 “八仙” 只是泛称一众仙人。
直至宋金时期,八仙才初步形成群体形象。据张方所著的《八仙考》考证,南宋时,京城临安迎赛的舞队中已有八仙的装扮。南宋缂丝《八仙庆寿图》与金代侯马墓、董明墓中的八仙砖雕也均出现了以汉钟离、吕洞宾为首的八仙形象。宋元时期杂剧的兴起,更是让八仙故事深入人心。
吴光正所著的《文化与神话:八仙故事系统的内在风神》也佐证,钟吕八仙起源说可前推至宋金时期。
但彼时八仙的成团名单依旧摇摆不定,徐神翁、张四郎、元壶子、风僧寿均曾参与八仙角逐。直到明代,随着吴元泰《东游记》与汤显祖《邯郸记》问世,才彻底敲定八仙的固定阵容,流传至今。
吕洞宾历史上真有其人
在杭州八仙传说里,吕洞宾与铁拐李的故事流传最广,其中又以吕洞宾的轶事最为丰富。如今桥西直街的张大仙庙里,就供奉着纯阳道祖吕洞宾;北高峰巢枸坞的韬光寺里也建有吕纯阳殿,寺顶丹崖宝洞更传为吕洞宾炼丹处。
吕洞宾在历史上还真有其人,本名吕岩,号纯阳子,大致生活于五代时期,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道士,常年混迹于市井贩夫走卒之间,以道医术为人治病、扶贫济困,在世时便被百姓奉为神仙。在《宋史·隐逸传》中记载:“关西逸人吕洞宾,有剑术,百余岁而童颜,步履轻疾,顷刻数百里,世以为神仙。”
在道教中,吕洞宾被全真道尊为北五祖之一,通称吕祖。飞来峰龙泓洞内有一方摩崖题刻,以隶书写着《吕祖百字碑》,相传就是吕洞宾所写的道家“功法”。
而铁拐李的文字记载,最早见于宋代僧人惠洪《冷斋夜话》,书中记载的跛足道人形象,便是铁拐李传说的雏形。但历代史料中,无与之对应的真实人物,清代赵翼的《陔馀丛考·八仙》明言“铁拐李史传并无其人”。
但无论真人,还是虚构的形象,纵观杭州的八仙传说,你会发现,八仙从来都不是不食人间烟火“高大上”的神仙,他们常常化身为凡人、乞丐、老者,隐匿于市井之间,点化世人。民间传说多为口口相传,不同版本的故事常有出入,但吕洞宾济世救民、识人向善,铁拐李微察人心、奖惩分明的内核一脉相承。